从未见过的意思就是这鬼魂是虽未见过他但是见过地府其他鬼官了。

    那不知此鬼徘徊在忘川河却没有被来往人间与地府之间的黑白无常等勾魂使者发现?此事如此奇异反常,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朔渡站起了身佯装随意地走到忘川河边,他问道:“我们这样如何?以一换一,你道一条我道一条。我们谁都不亏。再者我堂堂地府鬼官在此鬼间也是要名声的,定不会做出失约之事,让其他鬼官看了笑话,你若不信可需要本,咳,我发个誓言?”

    他不漏声色地沿着忘川河畔从南往北走,绣着云纹的靴子在那略显泥泞的路上踏出了一行由脚印组成的笔直的线,他一边走一边观察那抹虚影的表情。

    那长发及腰仅用木簪子随意挽住,两缕青丝垂在那水灵灵的眼尾旁。那鬼影倒不似其他神官鬼官对他极为尊敬,也不是像人间百姓将其奉若神明,而是仅仅当做一个过客,也只是当做一个与己冲突的堪堪能称得上“敌人”二字的人。

    虚无缥缈的身影携着风,飘在他旁边,从他的左边飘到右边,又从他的右边荡到左边,如此反复几次,那鬼魂才开口道:“好吧。我看你也不坏,虽然你扬言要填了我的河,但你好像也只是说说罢了。”

    “你怎知?”朔渡停驻了脚步,他侧过身面对着那缓慢流动的水流,脸上异色稍纵即逝,他改口问道:“你既然同意了,那我先回答你,我在罗酆山就职。一人一条,该你了吧?”

    鬼魂止住身形,想到了什么连忙摆首回道:“你问我过三个问题,我名唤什么?为何在此?怎地不去投胎?你道一个,我亏了。所以我不跟你玩了。我要,我要走了。”

    语毕,那抹白衣蹁跹委实面露紧张要没入河中,就被出手极快的北阴酆都帝君定住了身形。

    朔渡用笛子朝自己面前挥了两下,那虚空中的身影就再次被一股无形的拉力拉至他面前。

    他道:“怕了?那不知你怕的是什么?是听闻我在癸地罗酆山当值还是怕忘川河下的东西被我发现?”

    见那鬼魂紧抿着几近透光的薄唇不语。

    朔渡道:“我未封住你的口,小鬼魂你向我解释一下说不定本帝心情好就能饶过你先前的不敬之罪。”

    事已至此酆都帝君也是不在以“我”字自称,天知道自称“本帝”二字千百年,怎会一朝一夕间就能改口。

    所以他别扭,他口误。

    才以至于自己在这不知姓名的鬼魂面前,频频尴尬出了错误。

    那鬼魂语顿片刻,才有些唯唯诺诺地问道:“你是帝君?”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道:“你也不笨,你既然已经知晓本帝身份,我有问你该必答你知不知道?”

    那鬼魂面露虚色,不语,身影相较之前更为透明。

    朔渡心中有些惊讶面上却波澜不惊,他手连带着玉笛一挥,那身影脱了桎梏似是拼尽了全力冲向那河水中。

    北阴酆都帝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视线所及之处是那水面有不知流向的落叶,水下是通底漆黑的一块墨玉,黯淡无光,很难想象就是如此一个阴冷黑暗的地方还有一个徘徊的鬼魂,它不曾离去,亦不曾远离。